游击队生涯消除不幸，消灭死亡

（感谢刘泽球的一个句子）

致ZD

感觉另一个人从对面走进你的身体，
如同正午，一个人决定跳楼。
一个人从玻璃的背面起跳并失败。
热不能隔绝，正如疾病是热包裹的冷。
欲望喷薄而不能出。那漫无目的的人
喘着气爬上屋顶，被城市的薄膜覆盖。
此刻的压力，那层薄膜的压力，
几乎是美妙的。他看到波浪样的起伏，
人们吞咽着不适于消化的物体，
他们始终怀念，正午也是黑暗的。

最近的中国人民如此自信，从超级女声到芙蓉姐姐以及芙蓉姐姐的批判者们，我们看到满坑满谷的自信。以及，对自信的饥渴诉求。

社会观察家、公共知识分子天才地总结出一段时间来网络上最出名的五个女人——木子美、竹影青瞳、流氓燕、黄薪、芙蓉姐姐——所拥有的共同品质：自信、骄傲和勇敢。“她们骄傲于这一自信，赤裸裸地展现于天地之间，面对着众人的挑三拣四、看笑话、说风凉话。”前四位分别对自己的性生活、身体和嗓音拥有自信，而芙蓉姐姐则被推到了荣誉的顶点——“对自己的肉体和精神拥有全部的自信”。

而我还想补充一点，从芙蓉姐姐的走红还应该看到更多一种自信，就是那些浮现于网络的芙蓉姐姐们的批评者们所拥有的自信。在芙蓉姐姐的另类照片下，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怀着同一种批评的自信走到一起来。他们凭借着出类拔萃、一律高水准的自信，将芙蓉姐姐从身材相貌、才艺学识、审美眼光乃至心理健康等各个角度都批驳得一无是处。而剩下的，则是那些芙蓉姐姐的支持者与爱戴者，私下里、怀着倾慕地表达着对芙蓉姐姐自信心的肯定态度。

不论是表达者自身拥有的自信，还是他们对自信的向往之情，人民的力量从来没有以如此广泛的形式这样强烈地展示过。这种冲动在被表达之前，曾经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压抑，也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争取……

中国曾经是一个以精英主义政治权威架构为特征的古老帝国。在过去的五千年中大部分时间，某些人由于自己的德行并借助所受的教育而有权行使政治权威，那些不具美德的人则理所当然地被安置在受统治的地位上。出于儒家学说的深刻影响，在中国权力总是模糊的，人们总是寄望于好人而不是以制度化来实现好的社会理想。直到太平天国运动这场最伟大的革命群众运动，人民才第一次尝到了民众利益暴力表达的美妙感觉。这不仅仅是一个政治事件与过程，更成为所有中国人共享的心理资源和背景。

50多年来，我们培养起了一种实用和非专业化的行动组织方式，在科学领域每个人都可以研究永动机、哥特巴赫猜想，在艺术领域每个人都有指望成为新凤霞、郭兰英。一切专业领域的权威都被打翻，所有中国人组成了一支所向披靡的超级大型游击队，从来不打常规战。

而直到最近几十年来，我们的生活重新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热爱科学的人们发现，不学习基础物理学就根本不可能推翻相对论，不进专业院校或者签约唱片公司就根本不可能成为歌星、影星——感谢大众传媒，如果没有他们，这种情形从来不会如此残酷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也感谢大众传媒，对这种情形的焦虑与反叛得以迅速地表达。今天，在芙蓉姐姐的话题下，我们跑步进入自由表达的新时代。因此，当芙蓉姐姐在自传中写道：

“她没有正规学过一次舞蹈，可是没有一个人怀疑她的水平不是专业的，她对音乐的深刻领悟和精彩诠释是与生俱有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舞蹈属于什么风格什么门派，但只要有音乐，哪怕仅仅是风声伴着鸟鸣的天籁之音，她也会随之翩翩起舞。 

生命在她的舞蹈里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她不只是在跳舞，更是在用肢体语言表达她对人生理想的执著和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人们深受感动。她不仅表达了个人的激情，更表达出了缺乏自信、缺乏专业的人们所迫切需要的盲目勇气。她甚至还给那些缺乏激情的无聊者提供了武断批判的对象。多么波澜壮阔的民众主义狂欢！

备受争议的巴西民众教育家弗莱雷尖刻地提醒巴西人民：统治者利用主流文化来加固不公的社会状况，人民必须要改变这种不民主、不公平的社会状况。要使广大民众“觉悟”，就要培养他们的“批判意识”，就要用民众主义来反对主流文化的统治。同巴西的情形相反，我们正走向和谐社会。而当这和谐有吞没人们的自信的危险时，芙蓉姐姐挺身给出一个出口，在大众媒体的热烈关注与支持下，我们的自信得以全面恢复与重建。

即使，我们的社会正在变得越来越专业、越来越有文化，我们的媒体也及时地学会如何关注民众、关注下层。就像样板戏那种封资修都不要的无中生有的勇气和自主、自创的能力，芙蓉姐姐舞动清华是古人、洋人、死人，以及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统治舞台的旧局面彻底结束，展现芙蓉面貌、芙蓉风采的艺术马上登场的热烈预言。

是下雨的夜，我们在街上走，

吃枇杷，在每一个春天的晚上

我们相爱。没有什么风景可看，

我的脸色也丝毫不是苍白的。

你告诉我生活是平淡的，每天

早上发一条短信告诉我天气，

是我们相爱的天气，每一天

都适合我们相爱，每天，我应

为你撑伞，倚靠在你的肩膀。

也有厚厚的棉被，适合我们

躺在里面，互相抚摩，就像

摸自己的熟悉的胸口，从那里

涌出，不断涌出礼物般的温暖。

亲爱的，如果没有这应景而至的

雨，我将惊慌至死，亲爱的，

只能在死后。你命令我活着。

而我只能死去，含着大块的冰。

1、

维也纳是华丽艺术和惊骇的庸俗作品的战场，充满华尔兹舞曲，掼奶油，巧克力蛋糕和高雅文化。政治气氛越严酷，它反而越无情和轻薄。奥地利讽刺作家卡尔·克劳斯（Karl Kraus）说“在柏林，情况异常严峻，但并非不可救药。而在维也纳，情况正好相反，已经不可救药，但并不严峻。”

2、

对于这个在异国他乡的，有犹太人血统的思想家，弗罗伊德的同胞和同时代人来说，哲学的根源是迷失，维特根斯坦自己从来没有重新获得的一种自我放逐的意识。正如肖克沃克所说，他的著作里充满了迷宫般的城市，永不停息的纵横交错的风景，他的想象（像弗罗伊德一样）更多的是空间的而不是时间上的。要让这个自我放逐的持不同政见者返回家园，不管这个家在哪里，将意味着最终放弃哲学的快乐释放。哲学只是对那些人生道路崎岖的人才是必要的，维特根斯坦一直对哲学有种专横的傲慢和蔑视。

3、

他最看重的价值，从文体风格上来说，是明白易懂，无疑（像他的说德语的同胞马克思（Marx）和布莱希特（Brecht）一样）时不时伴有紧张的对条顿式隐晦难解的成见老套的关注。但是即使他的语言是透明的话，他的思想决不是透明的。这至少从一个方面说明了语言和思维，至少他的有些头脑简单的追随者和他自己能够区分开来。需要注意的是一个宣称任何事情都可以被关注探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隐瞒的人，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搞同性恋。

4、

哲学研究抛弃了作者禁欲苦行的青年时代的清澈透明的纯洁，企图把我们带回粗鄙的现实，模糊浑浊的，边界不清的现实。正是这种对探问事情密度和无规律性，他们独特的非完整描述的口气和机理把维特根斯坦的思想和欧洲现实主义小说的伟大传统结合起来。但是没有什么比他本人和这个通俗的，多样化的画面更相象类似的了：桀骜不驯，独断专横，一心追求道德完美，是僧侣，神秘主义，和机修工的迷人组合体。

5、

和瓦尔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的梦想不一样---出版一本通篇都是别人的话的著作，维特根斯坦希望的书是除了笑话别的什么也没有。这两个人都是具有传统思想的现代主义者，像詹姆斯·乔伊斯（James Joyce）一样，对书本的正统概念苦恼不堪（维特根斯坦终生只发表了一本书）。像本雅明的同事忒欧多·阿多尔诺（Theodore Adorno）一样，这些人属于给人晦涩、深奥形象的哲学思潮中的左道旁门，喜欢将完整、复杂的命题压缩成一些世俗的格言，精辟的顿悟诗行。

6、

像艺术品一样，哲学的内容和形式是同一的。哲学研究中的命题包括经验主义在内本身没有什么价值，正如小说中的来自观察的事实一样，它们是作为修辞设计的元素来的，而不是这些事实本身有什么意义。维特根斯坦就像小说家一样运用技巧显示出来而不是开门见山，他要把我们带进情景和声音的复杂交汇中让启示逐渐的自我显现。

6、

确实的，要表现一个晦涩的，模糊的世界意味着往自己的文本里偷偷塞入某种自我毁灭的机制，用自我向心聚爆阐明事情的本质。或许这就是维特根斯坦心中想的事情，当他试图在战壕里和死神正面接触时，谦卑地蹲伏在语言的极限，蹲在里面装有逻辑哲学论Tractatus手稿的帆布背包上。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不少关心我的人都对我提出各种意见，有的甚至是很尖锐的，甚至是有刺激性的。当然最主要的是针对我的生活，以及为什么没有写新的诗或散文。这些说法有一些误会，同时也提醒我应该在生活中有所反思。

这两天我很迷一个东西，就是琉璃。起因是对菩提这个概念的关心。菩提树在成都是常见的，南河边就有。我一个朋友很喜欢用这个词，又他说懂一点禅，我因不懂，好奇之下就关心一下。结果先是知道一个说法叫作“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这句话很合我心意。但再细读下来，发现这才是药师佛第二大愿。而药师佛第一大愿则是“愿我来世得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形好，庄严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无异。”

这么看来，身如琉璃其实只是关乎身，是穷则独善其身的意思，第一大愿的“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才是广泽众生的。虽然就知识分子来说（即使我很不愿意用知识分子这个词来指称自己，却实在找不到更确实的概念，也许我就是命定有着知识分子的若干缺点，这么自称也是诚实），所谓的投入社会生活不过只是一相情愿的事情，很多时候更是沾染污秽的起因，但不能因为怕沾染就彻底禁绝，因为其实社会生活终究是一件好事。这里面有个基本立场的问题，是出世还是入世的问题。

就一切生活的哲学来说，不论选择什么样的行动，其实最终都还是希望能对真正意义上的生活有所尝试。不同的只是对真正生活的定义罢了。

昨天中午，我因为做一件卑微的小事，在一个闷热的多功能厅值班，但幸运的是找到一处安静的窗下，所以读了一会克尔凯戈尔日记。这日记读得多几遍后，就成了六经注我。

“苏格拉底所经常谈论的仅仅是饮食——但实际上他不断谈论和思考的却是无限。

其他人则以玄而又玄的口气喋喋不休地奢谈什么无限；而实际上他们不断谈论的只是饮食、金钱和利润。”

这样的说法是刻薄的，但是正确的，同时也是无法证明的。不论我们谈论什么，总之除了认真地生活以外，没有更好的证明方式。甚至，怀有去证明的动机本身就是十分无聊的。难道真的找不到比证明更有意思的事情了吗？难道没有比做一个喋喋不休的人更像是真正生活的选择吗？

“有人死了，我们则赶忙说：他温和而安静地睡去了；死是一种睡眠，一种安详的睡眠。所有这些都不是为了死者的缘故，因为我们的话是一点也帮助不了他的；而是为了自己的缘故，为了使我们不致失去生的快乐；我们这样做，正是为了使所有一切都在为诞生的号叫和死亡的号叫之间、在母亲的号叫和孩子死亡之时的号叫之间的生活增添欢乐。”

看到这一段时，我想到了一年半前母亲的死。应该说，我时时刻刻都没有忘记过这件事，不同的只是在各个时间里自己不坚定、不一致的态度。人们只有在不够强悍的时候才会寻找理由，才会像谈论美好事件一样谈论死亡，比如说，她死去了对她来说是更好的一件事。这是非常虚弱的说法，死去从来就不是好事情。活着并享乐，这是人人心中的欲望。对于垂死者来说，一旦放弃这个欲望他就死了。在乏味的、平淡的生活里，不懈地、像狗拼命地抢一根骨头一样，从一切可能的缝隙里寻找快乐——而非快乐的替代品，而非安慰，而非对上一美妙瞬间的不可能获得的重复体验——这是我所赞成的，也是努力在做到的事情。必须是不同的。首先，生活是缺乏趣味的，必须首先看到这一点，在没有自身积极参与的前提下，生活是令人厌恶的空白。其次，生活的快乐必须有不断的体验力和创造力，必须在沉闷的空间里打起精神来，把每一个此刻变成节日。

我时刻怀念我的母亲，同时也身体力行地完成着自己的生命，我不想替她享乐，不想替她完成她所欲而未得的生活。我只是最快地挣脱悲哀情绪，开始自己的享乐时光。怀念她，同时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时刻记得她在濒死时惊人的欲望之强，提醒自己，我和她具有至少同等强烈的欲望。这是遗传，这是血液里的东西，就好比我们走路时的身姿，是同样的，我们的顾盼神色是同样的。我有着她给我的某些缺点。缺点使我更完美。

而最使我感到困难的是我的工作，我必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不断反省那些无谓的欲望同时，深刻地了解自己应该培育的那些欲望。使它们集中，并通过集中而得到加强，使它们经得起摧残，经得起琐碎的细小愉悦的引诱和消磨，使它们在一切外力都想使之消逝的环境下不断生长。长到它们可以达到的那么强。

我的工作，这是个复杂的话题。我每天上班，在一个报业集团里做一些文字的工作，获取一些似乎缺乏实际用处的信息，这些信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值得过耳就忘的。但我要筛取它们，把它们变得能够为我所用，要不断争取到更多的信息，要通过不断地完成各种琐碎无聊的小任务而获得信任，以便获得更多的机会去了解我想了解的东西。

知识就是力量，知情就是权力。我热中于使自己的知识结构更符合自己的愿望，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同时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快乐。这些快乐依靠激情、依靠有激情的生活方式和态度去获得，同时这些快乐又鼓舞着我内在的激情不断增强，以便有更强的获取快乐的能力。

我的愿望本身也在调整，这前面已经说过了，也就是反省无谓的欲望并去了解应该培育的欲望。这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the one who is going  to be the one is the one，这句话非常好，就是我想说的意思。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凝固的瞬间，每一时刻都在消逝。所以没有任何一个瞬间是可以忽视的。这句话也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瞬间是有可能被凝视的。生活的选择不可能是判断，而只可能是决定。生活的过程是无数个瞬间，是无穷的体验，并且不可能二次经验。

这些都是非常简单的道理，但是在生活的时候，这些道理几乎没有什么用。因为在有可能通过抉择而实施的时候，实施的可能性已经过去了。而我忽然想到，我们并不是被生活的潮流所席卷。或者可以这么说，我并不想去左右这个潮流，而只想被潮流所左右。

但这潮流必须如我所愿，这一点就是我想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愿望，选择到朝向最正确方向的潮流，勇敢地投身进去。

而那句我最喜欢的话，我持久地喜欢下去：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影 Russian Ark（俄罗斯方舟）

导演：Alexxander Sokurov

主演：Sergei Dontsov、Mariya Kuznetsova、Leonid Mozgovoy

类型：剧情、幻想

国家：俄罗斯

获奖：五十五届戛纳电影节竞赛单元作品、2002年多伦多电影节最佳视觉效果奖

95分钟一镜到底的实验电影，严肃得沉闷。

 电影的核心不是故事，而是视角。观众透过穿越时空的游荡者的主观视角，在某博物馆内（其前身为18世纪的俄罗斯宫殿），看到彼得大帝在斥责他的一位将军，凯瑟琳女皇急着找厕所，以及作为大结局的1913年奢华的宫廷舞会……

这部片子的伟大在于它完成了电影本身。以情节或人物来完成叙事是小说或美术的功能，有声电影的手段则是镜头与声响。别小看这时而俯冲滑行、时而平移拉进的镜头，以及若有如无的配乐、音响——导演的思想、情绪都透过镜头的变换得以传达。 这是一部向观众提出挑战的电影。我很喜欢。

音 As Falls Wichita, So Falls Wichita Falls

作曲：Pat Metheny & Lyle Mays

类型：JAZZ

 出品：ECM

Pat Metheny是本时代最具创新性的吉他弹奏家之一，他声望极高又带点疯狂的激进倾向，被誉为拓展了爵士乐界限的伟大人物。

Lyle Mays则是与ECM签约的职业钢琴家。

 Metheny和Mays的联手合作就像一场感人而难忘的盛宴。在不断扩展和延伸早前作品对四重奏界定的尝试中，Metheny和Mays选用了一架音色静谧挽伤的钢琴与声学吉他配合二重奏，将摇滚乐和爵士Fusion结合在一起。尝试期的兴奋不安如实反映在音乐中，旋律起伏得近乎焦虑，又具备恰如其分的和谐感。

此外，他们还邀请了巴西籍的敲击手Nana Vasconcelos加盟。

大量的合成乐器，听起来很像电影配乐，视觉感很强。

书 《自我认识——思想自传》

作者：[俄]尼·别尔嘉耶夫

出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

“我任何时候也不写日记，我不准备公开地忏悔，我不想写关于我的生活和时代的事件的回忆录；我的主要目的不是那样的。我这本书也不是通常所说的在编年史结构中描述自己生活的自传。如果说它是自传，他们它就是哲学的、精神历史的和自我认识的自传。关于过去的回忆录不可能是消极的，不可能是精确的复制，那会引起自己的怀疑态度。回忆是积极的，其中存在创造的、改造的成分……在记忆中有复活的力量，记忆希望战胜死亡。”

别尔嘉耶夫为中国人所熟知是起因于那本著名的《俄罗斯思想》。他具有的是一个敏感者通过战胜所取得的动人心魄的矛盾力量。这位上世纪最有影响的俄罗斯思想家，在这本“思想自传”中重新体验了其思想活动所历经的艰难生存。

“我最希望使自己生活中的光明和创造的时期复活，对于生活中全部有价值的东西，我希望记忆能战胜死亡。”

晚上回家，水木连不上，光华也连不上。然后有人给我看17号文的一段。我猜想也许以后都不方便上bbs了。生活里很多习惯了的东西，而习惯的也就重要了，却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变成了事实却也让我感到无力。所以抓住机会这里做一个提前的告别吧，就好象一个人预先知道死期。 生活里并没有很多出口可以让我（们）找到适当的位置。我是说，精神生活的位置。我从来不喜欢糊涂，所以糊涂的关站我一点不难过，但现在水木上不了了，光华也随时可能上不了。忽然一种沮丧就来了，毕竟那里很多人在我看来都是朋友了，或者潜在的朋友。我们说话，或者只是倾听。 如果连倾听都不可能，那耳朵又有什么用处呢。声音正在消失，我不能阻止它的消失，我只能听着它，最多不过是努力去听，直到它忽然听不见了。虽然，历史的经验可以说明，保守与开放，通常后者会最终占上风。但那时候，经过了沉默的那么一段时间，我们都已经改变。那是个新的好的世界，但已与我无干。 也可能只是一种对享乐的留恋吧，一种感官的饕餮。也许还有机会有更多时间沉静下来，像个认真的人、执著的人应该做的，好好读书，安静的、独自的思考和感受。但这一切一切的好处都抵不过被禁锢的痛苦。而校园里的人也被禁锢着，听不到本能够听到的声音，即使这声音对他们并不像对我这样重要。 边写边看waits的文，说到“而不见亦是相见欢”。这是很好的。李文秀说，那都是很好很好的，但我偏偏不喜欢。有娇憨，又像是自怨，但还是娇憨。这样一种接受的态度也是很可以努力的好方向，除此之外又是如何呢？始终是有一点无奈在那里，娇憨的性情、风味再怎么好到头来总还是不好。 因为这明明就不好。

楼上的座位越来越空和凉。
抵在玻璃上两只分开的灰色脚
连在穿红运动衣的小伙子身上，
少女和祖母并排，长于本城，
拂过风的树叶探进头来
灰尘滚滚如烟，争先恐后
附着于鼻膜。十分钟前，
男孩给我两张CD，他快步
于树阴下，吹起口哨。
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静
一张黑色的口表演吞咽。
每一个人都会提前下车吗，
我只是问，事实如此吗？
你离开我，那又怎样。

致XK

必须清楚地记得那一个名字，

正如下雨、晴天以及生活中的细节。

他们正在我对面谈书和明摆着的年纪：

是的，年纪不小了，该冲破额头的

汗水以及年轻时油津津的肩膀上

儿子的闪烁之光，我们一拍即散！

（换句话说，我们一拍即合）。

对于传统，狡猾者选择委婉的合作。

我洞悉你的艰难，所有的女人都

心思洞明，你眉梢动荡呼吁来春天。

从沙子里淘金的人我不做，你的尾巴

攥在我手里，它老实的，丝毫不做挣扎。

我的手指也那么争气地坚定，坚定得

叫人叹息，还那么年轻，谁又没有

荒唐过，那么一时半会我们冷了。

冷也是好的，热并不好，应学会冷。

不转折，但折返身去取三分坚实。

这地里长不好庄稼，却生几株妖孽，

埋在土里是不好的，藏诸名山，山好，

我们却不好。你琢磨着时候，光阴

就流逝了，就流逝的时候我还在路上。

应赞这恰到好处的上路，路上我们

摘下殷红泼辣的樱桃，又甜又美，

我就是妖孽，你也是妖孽，拿我们

芦苇捆了来正好炎人的淡水珠串。

2005-02-15

你问我是否厌倦繁华的今天
你问我可会怀念宁静的从前
逝水流年如梦似烟
谁愿再受熬煎
且自抛开那今天和恼人从前
我只要美丽的谎言

你问我是否眷恋胭脂的红艳
你问我已否唱遍人间的缠绵
灿烂风华乍隐乍现
谁知今夕何年
且自莫管那红艳和难断缠绵
我只爱美丽的谎言

茫茫人海不知踪影何在
匆匆相聚
转瞬去又来

盈盈浅笑忘却寂寞无奈
翩翩起舞
心花朵朵开
浓情厚爱

你问我是否珍惜烟花的火焰
你问我能否改变历史的留言
花开花落人面变迁
谁再痴心一片
且自放下那火焰和沉痛留言
我只信美丽的谎言

摘自《劳伦斯文艺随笔》（漓江2004年5月版）

……

人们对严肃者已厌了。那副样子有点虚假，梅尔维尔就是这样的人。亲爱的，他这阴郁的驴子也会咆哮！咆哮！咆哮！

可他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尽管他是个很装腔作势的人。说他是个真正的美国人，那是因为他总感觉到他的听众就在他面前。当他不再是美国人，当他忘了他的听众并放弃他对这世界的恐怖感，他就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的书令人灵魂肃然起敬、生畏。

作为人，梅尔维尔几乎是死人。这就是说他难以对人的接触有什么反应。有的话也是理想化的或一时半时的事。他心中人--情感的自我几乎丧失殆尽。他深奥莫测、有自我解剖精神、心思全不在这世界上。他所迷恋的是物质那奇特的滑动与碰撞，而决非人的所作所为。在这方面他很像达纳。他要对付的是物质，他的戏是与物质同在的。他是未来派诞生前的未来派。纯粹自然因素的滑动。而人的灵魂经历了这一切。有时它几乎超越了规范，于是有了精神病学。这几乎有点荒谬，可这是伟大的。

……这就是典型的美国人：做最见不得人的事时也不脱掉他们的精神外衣。他们的理想就像盔甲生了锈再也脱不掉了。与此同时，梅尔维尔的肉体在活生生赤裸的自然中全然赤裸地感知着。他以纯粹肉体的敏感颤动如同优质的无线电台一样记录下外部世界的影响。他同样以超越痛苦与欢欣的能力记录下孤独灵魂的极端变化--这是从没有真正接触过他人的孤魂。

……

要说冷是不对的，
虽然是冬天。
是的，你离我很远，
正如我早已预料到的。
下午，我经过闹市，
一直到傍晚，
天已经黑尽了。
亲爱的，我穿过这条马路。
走过这条马路的人，
现在又回过头来。
张望的人在水墨画里
是多么美，多么美。
我们牵着手走过陌生的街区，
手指比手指更冰凉，
亲爱的，我是柔软的吗？
既然我是冰凉的，
你要随我去看那条河，
如果你要我死，
我也可以死。
那亲吻我的嘴唇多甜美，
这世界真是甜美。
我只是带着我的愚蠢，
不断下沉……

这个冬天应该被记住的除了特别冷之外，还有印尼的海啸灾难。

科学家说 “地震已经改变了地图样貌”，今后地球的自转速度也有可能会变慢。

其实，改变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月球的引力使女人们拥有婉转百媚、变幻不定的情绪。睡梦中，每一天都在变长，我们活着的日子随之逐渐减少……人生苦短，正所谓惶惶不可终日，夜夜还需笙歌。

我们不能留住玫瑰的芬芳，我们所能拥有的只是玫瑰的名字。过去的时刻永远不再。所以，不妨把主题锁定在怀旧以及不可知。

1、 书：《玫瑰图谱》

【书　　名】《玫瑰》
【作　　者】[法]皮埃尔-约瑟夫·雷杜德/绘
【类　　别】植物学/画册
【出版情况】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2月

那是关于一个女人的痛苦，以及她所曾蒙受欢乐恩赐的书。

玫瑰曾是她美丽容颜的映衬，是她沉迷于物欲的见证，也是她失宠凋落时的一抹惨淡红颜。约瑟芬（Josephine，1763-1814），从18世纪最著名的巴黎贵妇到拿破伦·波拿巴的皇后，这中间只有一步，向前或向后——她都经历了。玫瑰使她更有名。这之前的欧洲人还处在玫瑰的史前史，而约瑟芬的玫瑰园收集、种植和育种的玫瑰丰富欧洲乃至世界的玫瑰品种。

同时，历史上也有一位最著名的玫瑰记录者，法国花卉图谱画家约瑟夫·雷杜德（Pierre-Joseph Redoute，1759-1840）。

他们于1798年相遇。在约瑟芬的聘请下，她的这位异性同名人完成了这本被誉为“最优雅的学术、最美丽的研究”的《玫瑰图谱》。

美、感性、颓废、圣洁、浪漫、性爱、爱情、死亡、宇宙……这从阿芙洛狄特所爱恋的美少年阿多尼斯的鲜血中生长出来的花，也是基督与殉教者的受难与死亡。一本图谱也不过描绘出她千万分之一的美。

2、 CD：“Rue des Chansons”（歌谣街）

【专　　集】Rue des Chansons（歌谣街）
【出品情况】2003 EMI
【国　　家】法国
【类　　别】流行/世界音乐
【艺　　人】Benabar、Mickey 3D、Yann Tersen等

这张碟我叫它“歌谣街”恐怕是个糟糕的叫法——虽然这么叫多么好听，又多么传神。正规的说法应该是“香颂大道”吧，不过听起来糟透了。就好象枫丹白露一样恶俗。乍一看好的东西都必定不好，就好比章子怡。

Chanson原意“歌曲、小调”，是法国流行歌曲的代名词。Chanson的发音、曲式都极有特色，弥漫着浓郁的巴黎色彩。不少法国电影里都有Chanson存在，比如《天使爱美丽》。

Chanson的渊源可以追溯到11世纪至13世纪，是法国行吟诗人所创作、吟唱的诗歌和单旋律音乐。现代Chanson的兴起大约是在1900“法国美好时代”（Belle Epoque）。上乘的Chanson作品歌词大都出自法国著名诗人的手笔，非常讲究，如老派香颂《秋叶》、《玫瑰花般的生活》、《大海》、《巴黎的天空下》等。

3、 书：《完美的罪行》

【书　　名】《完美的罪行》
【作　　者】[法]让·博德里亚尔
【类　　别】哲学/社会学
【出版情况】商务印书馆2002年2月

享乐是沉迷中的残酷，虚无造就真正的沉迷。萦绕在玫瑰的芬芳之间是2004年末地球上的灾难。痛苦将深深影响幸存者，如蝗灾过后的荒芜，有人会在残酷面前身心交瘁而死……

一本怀疑主义的著作，但名头是关于大众文化研究。研究大众文化是虚无主义者的职业，现存的一切都可疑，还有什么不可疑？他们只好向上帝求救。别人的上帝都是假的，自己的上帝惟有经过怀疑才能是真的；惟有魔鬼也不能虚拟他们的思考时，魔鬼才被打败。所以残酷。好比一个人剖开自己的心脏（那宛如玫瑰的形状），以证明自己不是机器人。

“我们的意愿行为永远不会等同于世界的意外侵入。

我们设想出的世界上的秩序或无秩序不可能比现有的更多。我们对世界的改造不可能比其自身的变化更多，这就是我们的历史基本性的弱点。所有变化的思想、所有变革的、虚无主义的、未来主义的空想、以及所有以特有的方式破坏和违背现代性的想法与世界的不稳定性、自然的可复归性相比将显得天真幼稚。它的违背和破坏都已经超出我们能及的范围。

……

过分，是这个世界过分，不是我们过分。容易走极端的是这个世界，作统治者的是这个世界。”

够离经叛道的。其实也不过小孩子似的诅咒，在世界的残酷面前被吓坏了。现代人虚弱的神学。灾难远未完结，作为残酷的虚无主义者，除了“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还能期待什么？

 【片    名】Firelight （火光）
【出品年代】1997
【国　　家】法国
【类　　别】爱情/剧情
【导　　演】William Nicholson
【主　　演】Sophie Marceau  Stephen Dillane  Dominique Belcourt
【影片长度】103 Mins
【对    白】英语

别说追星的人傻。

如果有一天你了解到爱上苏菲·玛索的滋味，了解到花两个小时看一部并不好、但有她出演的电影是件多么无聊而愉快的事情。真的别说。因为我就是那个爱上苏菲·玛索的人，可怜可怜我，也可怜可怜她。

她走进来，是间黑屋子，似乎有蜡烛，又似乎有炉火，绛色束身长袍，丰满、端正得叫亚洲人妒忌的胸部，那么挺拔（别忘了她173的身高），比乌玛·花曼更健康更坚定的身资与神色。

然后她坐下，这个卖家，她要卖掉一个处女的第一次生育，所以有些羞耻感在撞击她，在她的内部。我是说，她的心灵和身体，在她内部。一个老虔婆在拷问她的身家是否清白，老虔婆向买家介绍说她会绘画、钢琴，毫无疑问，还有法语，瑞士女孩——19世纪初的瑞士，穷乡下。

买家在屏风的孔隙间偷窥着她，这一次苏菲·玛索是一个在伦敦谋生活的又穷又美的女家庭教师。维多利亚小说里最寒碜的女主角。

成交。他沉吟片刻说，就是她。为什么？因为她美。这个男主角太狡猾了，但他以后也会为此付代价。为什么要看上这个表情坚毅的女子？为什么是她的神色、她的气质、她的容颜使他选中她？他要为此付代价。

她乘船来到一个小岛上，在船舷上，悲戚地望着大海——不是悲戚，是一种坚决的痛苦。痛苦，不躲避，也不夸大。为了一笔钱替人生个孩子，就是这样。一笔生意。在三个晚上卖掉自己的身体，在十个月后卖掉自己的骨肉。

除了痛苦之外，会有快乐吗？人人都在期待。于是给出一个故事。但，请定格在海边，看她凝视大海的样子——这样的场景不多。剧情要求扮演一个清贫美丽的黑衣女子，要她收起心神，只表露外部。有几个女子的内心能够被注意到？尤其是当那里除了感伤、情爱和母性之外，还有坚毅、果断和勇气的时候。三个晚上，由泪水、隐忍到愉悦、依恋。在壁炉的火光中，他们交易、吸引、体会。

对亲生女儿的强烈不舍使她终于在六年后走进了那位买家的庄园，以女家庭教师的身份。女儿孤僻、乖戾得叫人发怒，而这个家则冰冷得如英伦三岛的天气。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三天中，他曾在海边遇见她（他们一直分头行动，典型的苟合者），怀着好奇，“你真的非常……跟我预想的不一样。”她反问：“你预想了什么？”嘴角紧抿。不应该预想，也没有什么好回忆。

但事实远非如此。坚毅若此也会动情。两个绝望相遇，孕育出一个希望，露意莎。情节不难设想，瘫痪在床的妻子使他想要借助于穷苦的她来得到一个孩子，她自然是为了替父亲解难才出此下策，如今他们在他的庄园重逢，隐忍、避让却无法回避干柴烈火的现实处境。

她总去湖边小屋，看他从冰凉湖水中游泳起来，模糊的玻璃那边就是他的身体，她熟悉过三个晚上的身体；而他冬天游泳，自然也有某种目的（比较而言，他倒是纯真得多）。她对露意莎讲火光的隐喻：

“火光中有一种魔法。火光使时间停止，当你熄灭蜡烛，坐到火光里，规则会不复存在。你可以想想做就做，想说就说，成为你所希望的样子。当蜡烛再次点亮，时间又重新开始，所有你说过、做过的事情都会被遗忘。不，不只是被遗忘，而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收服了小露意莎，而这个故事则帮助她收服他。当他在火光里吻她时，她颤抖着——她等了太久！简直是故意的。这个阴谋家……

他们看着女儿孤单地坐在湖心小亭里假装正与从未谋面的亲生母亲相处，“假装”——他对她说：“我们也在假装，你走进屋子里，我假装没有看见你，假装不知道你存在，其实这个世界我什么都看不见，除了你。”

他提出要和带着她和女儿远走高飞，她却说：“不要说了，你这何尝不是假装？”他锐声问她：“你怎么还能如此冷静？”她流着眼泪，说“不，不是冷静。”当晚，他去杀死了成为植物人多年的妻子……

多么糟糕的故事！

但是，但是，我们的苏菲·玛索就要来了。她马上就来！

葬礼过后——

她：“是你干的吗？”
他：“是。……我想那是她需要的，但我不可能知道到底她需要什么。我必须一辈子与这罪恶一起生活……”
她：“我也一样，与这罪恶一切生活。”
他：“你？你什么也没做。”
她：“不，我做了。我想要你和露意莎，我整个脑子里、心里、意愿里，七年来一直如此。我的这种欲望摧毁了一切在我这欲望实现的道路上的障碍——你的妻子、你的家庭、你的世界……我从没想到欲望的力量有如此之大！”
他：“倘若真是如此，你感到遗憾吗？”
她：“不！不……”
他：“我们真是天造地设。”
她：“愿上帝怜悯我们。”

这时，小提琴也进入了华彩段落！

是的，整部电影只有这么一段是值得的。只有这么一段。女主角是阴险的，可以这么说，她是阴谋家，最后她也承认了。道德是什么东西？故事讲了一个道德的故事，结果却是道德的失败。谋杀一个植物人，他也掉了眼泪，他对着正在死去的妻子祈祷：“上帝，保佑我亲爱的妻子……”就呜咽起来。连他自己都不保护她了，是他杀了她，他却还祈求上帝保佑她。多么虚伪。

不虚伪的是她。她被自己震惊，被欲望的力量震惊。他们做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谋杀！她驱使他去杀害自己的妻子，摆脱自己的责任和身份——那句“这也不过是假装”要的就是使他明白，这不够分量的温情非她所需。
现在她得到了，随之而来的是罪恶，但她丝毫也不遗憾。

我多么喜欢这一段，我多么喜欢不道德的东西。我又多么喜欢道德。这是道德。这是高于道德的道德，这不是道德本身，这是道德的更高形式。道德之成立所立意要谋杀的就是它，而这谋杀也是为了引发这种道德的自反。

老子也说过：反者，道之动也。

现在，到了最后，我要让自己闭嘴。多么糟糕的电影，一个废话连篇的电影，一个《简·爱》加《织工马南》加《呼啸山庄》的不精致的混音版。

如果你爱苏菲·玛索，你就知道我闭嘴的原因。她时时出现，总是那样，站在道德的对面，如同一面镜子，但比道德本身更美好，更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