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03

六月 -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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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很快就来了,我对生活忽然开始厌倦起来,这种情绪以前没有过。或者曾经有过,但每一次它的到来都显得是新鲜的,并且让我惶恐。的确是这样,如果不惶恐,那就并不是一种厌倦。厌倦让我惊慌起来。

昨天晚上我坐在台灯下,大概这句话看起来跟所有的文艺青年一样吧,坐在台灯下,开始感时伤怀,但并不是这样。不用在blog上说在坐到台灯前我做了些什么,不过也许也不会有谁知道了,如果我不把之前的事情统统、详细地写在日记上。大概谁也不会知道了,总之,我坐在台灯下,开始发呆,想起胡子说“要在中年到来的前夕,选择一种方式轰轰烈烈地变老……”我认识他们的时候,大概他们也在我现在的年纪。

我不要轰轰烈烈地变老。

但这件事情不是我能选择的。我忽然想起那天颜峻来演出那天,我看着他们装台的时候,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离开了,那些从来不属于我的东西,现在也没有离开我。总之,我生命是空无的。

今天早上6点半我醒来,卷着被子坐在台灯下,天已经亮了,但我没拉窗帘,只是在没有打开的台灯面前坐着。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生活,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一条路,而我则没有,因此我没有变老。这就是那些酗酒者、流浪者、沉迷于街头暴力的人们青春不逝的秘密。

2004-05-19

给岸瑛的回信 - [笔记]

你的学生的作品看了,写诗那个写得不错,小说没怎么看。

我觉得写小说最不好的一点就是着迷于一些不健康的情感,可能以前我也是这样,着迷于一些不健康的情感。但逐渐的,我现在主张:我只关心快乐的、充实的生活,这应该是一个基调,当然也有很多不健康的因素会出现在小说里,但即使是对颓废的爱好也是一种健康的情感,爱好就是一种健康的情绪。而先锋小说对普通文艺爱好者最不好的一点影响就是,让人们以为颓废就是终结了,其实哪里是这样呢?我喜欢巴尔扎克的《无神论者望弥撒》,一个短篇,里面也有技巧,故事套故事,价值观与价值观的对垒、较劲——所谓新兴资产阶级价值观的建立。但里面最大的力量是一种对健康的渴望。资产阶级带给平民最大的财富就在于此,一种对健康生活不懈的追求,有时甚至变形了,但没关系,这种渴望的大张扬已经完成。

因此,凡是写精神病、畸形、暴力、色情的小说,通常都让我充满警惕,要疑心是不是有矫柔造作的嫌疑。有时候我有一种很自负的心态,对于病态我比一般人有更多的体验,但我不去写,而别人写我就要小心他是否沉迷于这种病态,是否满足于一种幻觉的自我愉悦。“病”已经是一种隐喻,像苏珊·桑塔格提到的,精神病作为现代人的一个隐喻,意味着丰沛的感情、敏锐的感受力等等。但没有精神病这一意象的参与,还是否能完成一个感情丰沛、感受力敏锐的人物形象以及相关的故事呢?甚至,我反对小说是为了完成一个人物形象,小说是一个结构,关于生活、世界的一个逻辑与想象力的结构。如果没有逻辑和想象力,那么小说就仅仅是一个自我愉悦的工具。是有这样一种自娱自乐的创作,但自娱自乐也有高下之分。最近我写了一个关于卡尔维诺的小笔记:

  安迪·渥霍说:
  “因为你比我虚弱,所以你正在死亡。”
  对于卡尔维诺也是这样,他对于所处的时代没有清醒的认识,事实上要对这个时代有清醒的认识几乎是不可能的,大多数人都对这一点毫无认识。但毫无认识并不会妨碍到每个人的日常生活,多数人都可以毫无认识但成功生存于一时代。卡尔维诺以貌似现代的艺术家形象做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写作活动,以及想象。想象是一个创造性的活动,当这一想象确实与你所处的环境相关,而不是幻觉以及自我安慰的时候。卡尔维诺的想象之无价值就在于缺乏创造性。相反,具有一定的美感,甚至一些有说服力的逻辑结构,一些像冰构成的精致结构,晶莹剔透但不堪一击。
  但是卡尔维诺带来安慰,所以人们为他鼓掌。
  对于不需要安慰的人来说,卡尔维诺一钱不值。
  因此,卡尔维诺是一个赝品,一个关于生活之价值的赝品,当虚弱的人感到对生活的价值无从把握的时候,卡尔维诺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并且把他们拖进更加无望的、但有几分古典情调的美丽深渊。
  如果所有人都虚弱到喜欢卡尔维诺的地步,那么人就全无希望了。

我建议那个小说的作者不要沉迷到三流现代小说的圈套里去,不妨以一种病态的热情投入到最平凡乏味的日常生活里去,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一切现代小说的模仿者都必看《城堡》,也多半想去模仿,但模仿出来都画虎不成反类犬,原因就在于他们缺乏热情。现代作家拒绝了道德,他们甚至也拒绝了热情。这简直是荒谬的。我不喜欢罗伯-格里耶,因为我觉得他冷冰冰的(你知道,我说冷冰冰的意思并不是说小说里没有色彩和热情,而是作为一个作家,他冷冰冰的,他对一切都缺少热情,甚至对冷冰冰这个态度,他也没有一种狂热的热情去坚持)。也许他是聪明的,但我不关心聪明,不要去关心别人的聪明,而自己的聪明则不值得关心——用契诃夫的话说,上帝给了我们不同的嗓门,但不管是
大狗还是小狗,都应该努力去吠叫。

现在再说那些诗歌习作,“疯女人”系列是比较熟悉的,这个主题我写过不少,但现在看来都是非常糟糕的东西,我想也许这个作者以后也会重新看待自己的这些作品,这个暂时不说。我不想对这个作者说太多批评的话,我看他是有天赋的,不应该去影响他,应该给他机会去发现自己,并且修正自己。我是从这首诗里看出他的天赋的,希望没有看错。

某个季节的某次歌唱

打麦场上
那一堆堆的
母亲的乳房

坐在乳房上
看黄昏
如何雕刻母亲的脊梁

风上
一群孩子
唱着乌鸦的哀伤

这年迈的乳房
只够我坐一个黄昏
               04/05/13  北京

这首诗写得相当不错。很漂亮、干净,并且完整。虽然结构很简单,但简单也可以朝简洁努力,如果连简单都没有,那就连简洁都指望不上了。当然,长诗也应该追求简洁,但那是不同的两种简洁。而其他的一些诗,则看出他在做一些力不从心的尝试,这些尝试也是有意义的。作为一个读者(我想我是一个比较有质量的读者),应该做的是指出作者值得发展的方向,但不能轻易去否定那些暂时没有显示出成就的方面。

写了很多,我写得可真多。我最近在看马基亚维里,前天又重新翻出本雅明来看,又有一本犹太神秘主义方面的入门读物,因为扉页上是写着献给本雅明的,我就随手翻了翻,但没有看下去。枕头边放着一本萨福的诗集,非常美的诗,不知道你有没有读。有时间的话,很可以看一看的。

2004-05-10

关于马蒂斯 - [笔记]

这两天在看马蒂斯。马蒂斯是学法律出身的,他擅长于为自己辩护,比如人人都知道他之依赖塞尚,他的构图几乎就是塞尚的构图,但马蒂斯却委婉地说,他并不忌讳自己的师承,只为了更好的表现。再比如《画家笔记》里,他一开篇就说画家写文章就容易落入一个文学家的陷阱,但他又说到米开朗基罗、德拉克罗瓦(暗示了他与这些大师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即使是在文字表达这个行动上)。

因此,看马蒂斯的文,更多是看到论辩的智慧,逻辑清晰,立场坚定,这是出于一个艺术家直觉的力量,当然也可能是一个玩弄艺术权术的高手所为。

表现主义一代出了好些个写文章的高手,简直难以想象一个现代的艺术家不能写一手漂亮的自我表白的文字——即使他说,对一个艺术家来说,应该只给出作品,任何诠释文字都只说明他作品的失败……但他毕竟需要说这么几句话,表明他的高傲,和自制。必须,表明。

2004-05-09

关于卡尔维诺 - [笔记]

安迪·渥霍说:“因为你比我虚弱,所以你正在死亡。”

对于卡尔维诺也是这样,他对于所处的时代没有清醒的认识,事实上要对这个时代有清醒的认识几乎是不可能的,大多数人都对这一点毫无认识。但毫无认识并不会妨碍到每个人的日常生活,多数人都可以毫无认识但成功生存于一时代。卡尔维诺以貌似现代的艺术家形象做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写作活动,以及想象。想象是一个创造性的活动,当这一想象确实与你所处的环境相关,而不是幻觉以及自我安慰的时候。卡尔维诺的想象之无价值就在于缺乏创造性。相反,具有一定的美感,甚至一些有说服力的逻辑结构,一些像冰构成的精致结构,晶莹剔透但不堪一击。

但是卡尔维诺带来安慰,所以人们为他鼓掌。

对于不需要安慰的人来说,卡尔维诺一钱不值。

因此,卡尔维诺是一个赝品,一个关于生活之价值的赝品,当虚弱的人感到对生活的价值无从把握的时候,卡尔维诺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并且把他们拖进更加无望的、但有几分古典情调的美丽深渊。

如果所有人都虚弱到喜欢卡尔维诺的地步,那么大家就全都咯屁了。

2004-04-27

一念 - [习作]

天快黑的时候,忽然念念起来,这一季这样快就过去了,恍悟到的时候其实已经过了时辰。又忽然想起了桃花,大前天去遂宁,车在高速路上,看见田里大片大片的苍绿,似乎是苇草。那么一大片一大片地占据着良田,后来才念到那是已结了荚的油菜。

念旧的人总是叨叨着“菜子花花”。杨早的父亲和我念起他在四川的老家,一到春天到处的金黄,又有开愚似乎也这么怀恋地说起过。还把“菜子花花”这样的词印在心头的人已经不多了。也有些人是为着些好玩所以又捡起这老词,在我听到了,却又是同样的丢不掉。

上半月去看外公,他坐在窗台下,十分晦暗的又有几分霉烂的味道,总是叨叨那几句老话。我爱听也不爱听的,等他消磨那几十分钟,又总是说起“莴笋娃娃”、“莴笋妈妈”的旧事。恍惚里似乎又有当时的场景,大概是两三岁时候的事情,却并没有忘记,我的记性为什么这样的好。

哥在过厅里睡觉,蒙着头,人是太瘦了,所以外公不说起,我是根本想不到的。后来出门的时候,我看了那床铺一眼,仍然觉得只是一窝被子而已。想去看看他,又或者唤醒了他,却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气。哥总之还是年轻的,只是我见他的时候也不多。

去年这个时候,妈住在医院里,我说是每天去,其实总在外晃荡的时候多。又说是找工作,却只在各个报社流连,后来连流连也厌烦了,就只是趁着雨天买些枇杷,撕了皮细细地吃,手指甲里嵌满了褐色,懒得洗。

端午节的时候买了些粽子,好象也没吃完,后来大概是扔掉了。不记得那许多。

桃花是开在图书馆拐角的地方,现在想起来,就只是那一株桃花罢了。每每骑车经过那里,总要自恋自伤一下。二十岁生日那天一人在双安桥上,那桥修得不好,车一过就震荡得厉害。认真想到死就只那一回。但也没有太危险的情景,后来总归是走下桥,慢慢地回去了。

最好是夏天,因为生命繁茂,就不能想太多的暗淡事情。最不好是暮春,身上的力气正在澎湃,却不太相信这旺盛一如去年,大概总是要慢慢消逝的,不如趁这时候早早地收尾。

秋天也很好,最后一场雨是由细密开始,到夹着刺骨的冷就是冬天了。夏天的残尾有一点清凉的味道,山林的绿是一年最后的印象。之后就只有阴霾,但阴霾并不叫人伤神,倒是人自己脆弱了,总去念方才还在的好。

外公最近也不爱吃糖,喝的茶他自己大概也分不清是什么味道,看报纸用放大镜都是十几年来的习惯了。现在不知道标题能不能看清。写毛笔字,又或者望墙上挂的画,水红的牡丹花,并没有鸟。现在是一并都没有了,又有小的箩筐,只比手掌大一点,放我的红绿丝线。木槿花从来只见开过一朵,还爬满了蚜虫。

楼下人家种的枇杷树结了果子,绿而瘦地缀了满枝,最后必定是要落,或者只有一层果皮的。野桃子我却吃过,并且香甜,奇怪花坛里的桃子树并不能结可吃的果。

又一楼罗家的阳台外有一株桂花树,花并不香,却很能结桂子,绿绿地挂了一树。“山寺月中寻桂子”,倘若要我一个人去寻,还不如没有这景致的好。转念一想,一人去也有好的风味。并不是一个人,心里就这么念念,也就不是一个人了。这是桂子的好。

不忘记的还有小时候妈给我买了枇杷、樱桃,等我体育课跑步时到了家门口,叫我停下来吃,体育老师也不管。这也是暮春的好。再或者什么果子不够甜,用糖腌一腌……最记得有一年下了雪,满天都是白的羽毛般,妈新给我织了黄绿相间条纹花样的围巾,想起来那颜色觉得潮湿的冷,但这印象里似乎并没有丁点的惧寒。这围巾的好,是冷天的好,也是人世的简静。也很好。

2004-04-26

《孔子 即凡而圣》 - [笔记]

《孔子 即凡而圣》
[美]赫伯特·芬格莱特
江苏人民出版社
 
我个人比较喜欢读海外汉学的书,尤其是和传统文化相关的题目。海外汉学著作似乎更接近自己的理解力。这一方面是个人阅读口味的问题,对翻译体文字更感亲切,更容易体贴入微的了解作者的意思;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大多缺乏对古典文献的阅读积累,即使是读古书比较多,也没有一个传统文化的氛围,倘若世界已经改变,那么还想拥有古人的情怀和心智就有些困难。而海外汉学著作的一个特点就是对一些似乎不言自明的背景要加一番考究,这考究的过程对于我这样的传统的二手修习者来说,是十分难得且珍贵的。
 
这本《孔子 即凡而圣》的作者赫伯特·芬格莱特(Herbert Fingarette)系一位哲学家,研究领域为古典儒学、道德哲学、心理学和法学等。看他的著作目录里,似乎涉及伦理学和社会学的课题比较多。以此为阅读本书的一个小小的背景,大概是比较容易理解了。
 
《孔子 即凡而圣》的一个基本的出发点是反对以往西方的《论语》解读者对这本著作以及孔子的学说进行的以个人主义和心理学为出发点的诠释,而主张从社会伦理出发,将《论语》解读为以“礼”和“仁”为基本向度,通过“克己复礼”、建设性地参与社会生活而不是通过个人内心的赎罪、个人尊严的追求(以西方哲学主流为代表的一种选择),来实现人之价值的行动取向。
 
作者把《论语》中最重要的两个概念“礼”和“仁”进行了特别的解释:礼是社会性的,有一定物质基础的,是人的冲动的人性化、文明的表达;而仁是人的内心决定,仁相对来说可能是个人所能选择的。至于“道”则是不可选择的,只能选择从道或不从,但所谓不从并不是一个选择,而仅仅是一个错误。也就是说,在孔子那里并没有给选择留下一个空间,在西方,人可以选择魔鬼,但在孔子这里,不可能选择,而只有失败。对于孔子把《论语》与“传统”相关联,《孔子 即凡而圣》没有提出更多的新颖观点。关于“君子不器”,《孔子 即凡而圣》并没有给出一个完满的解释,留下了一个逻辑的漏洞(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呵呵)。
 
大概是我没什么悟性,看完以后只觉得这不过又是一个“六经注我”的海外版本罢了。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关注点,尊重他的良心,也就能从中看到很多东西。书中有很多精彩的段落,不过细细咀嚼起来,和孔子的关系并不如和20世纪以来哲学、社会学主流的关系那么紧密。
 
“‘克己复礼’不是一种屈服,……,而是人类精神的胜利。”——看这句话,又和赫伯特·芬格莱特所反对的以往西方的解读者对《论语》进行的以个人主义和心理学为出发点的诠释有多大的区别呢?

2004-04-26

回答一些生活问题 -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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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几点:16:02
你现在正在听谁的歌:欧阳菲菲《拥抱》
你在哪里读书(工作):成都
你最后吃的一样东西是什么:米饭和芹菜牛肉丝
现在天气如何:晴天
戴隐形眼睛吗:不
上一次吹蜡烛的数目:1
你通常吹熄这些蜡烛的日期:停电的时候
你们家养过什么:猫、兔、狗、蝌蚪、蚕、毛毛虫、蝾螈、金鱼、石爬鱼
星座:双鱼
有几个耳洞:没有
你有纹身吗:没有
你喜欢你目前的生活吗:喜欢,但还有更喜欢的还没来到的
喝过酒吗:喝过,有喝酒很厉害的名声
暗恋过几个人:很多
会因为害羞而不敢跟人表白吗:只有一个,后来的全都表白了
不敢吃的东西:不吃猪肉
最喜欢吃的是什么东西:海鲜
最喜欢喝什么:冻顶乌龙
最喜欢的数字:0
最喜欢的电影:《地下》、《永恒一日》
喜欢看的哪一种电影类型:优美或激烈的艺术片、港片
最喜欢的卡通人物和品牌:卡尔松、阿童木
最怀念的日子:跟某人相遇的那天
最伤心的经验:没有能够充分表达却永远也没机会了
最喜欢星期几:星期三,最辛苦的里面有大的紧张和欢乐
最喜欢春夏秋冬哪个季节:夏天,充满欲望以及欲望的满足
喜欢的花:小菊花
喜欢的运动:游泳、羽毛球
喜欢的冰淇淋种类:不喜欢
最怕什么东西:不能改变的生活
如果有来世:当个研究鱼类的科学家
讨厌做的事:一成不变
擅长的事:思考、爱
卧室地毯的颜色:没有地毯
以后想做什么职业:某种家庭妇女
你们家住几楼:5楼
你觉得碟仙如何:让神秘的继续神秘
你觉得自己十年后会在哪里:和丈夫一起,他在哪里我在哪里
寄这封邮件给你的上一个人是谁:忘记了,好象是ilovepeace
无聊的时候你大多会做些什么:睡觉、散步
你住的最远距离的一个朋友是谁:胡东东,巴西利亚
世界上最恼人的事:不自由
世界上最好的事:所有人都有创造力
觉得同性恋如何呢:喜欢
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态度如何:找到能让自己有把握的因素
如果有人误会你:世界上那么多人,一个两个无所谓
如果有人误会你,又不听你解释:随便
有想过要怎么对付你讨厌的人吗:他们会付代价的,但不是说我要欺负他们
你认为你的另一半帮你付钱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是他的光荣,自然,也是我的
通常几点上床睡觉:11点
你猜谁会最先回这封信:不知道
最不可能回复:不知道
现在心里最想见的人是谁:好象没有,一切都有内部的逻辑,我顺从
想要几岁结婚:没定
今天心情好吗:不错,但工作还没完成,有点着急
有想过自杀吗:有
最希望谁回信:无所谓
现在几点:16:21

2004-04-22

在成都买书 -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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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中时候拿到第一笔稿费买了两本书,一本是李幼蒸编的《西方现代哲学流派》,一本是《美学原理》。一共花掉40块钱,当时成都市新华书店正在翻修,店就临时开在人民南路广场。这个新华书店翻修了近十年,最近终于又开张了,可巧就在我服务的公司的楼下。要找书是很方便的,有时候空闲了就去看看。

成都其实有很多旧书店,比如东郊二环路上就有好几家。那里的书水平不太高,古代白话小说居多,也有一些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的怪怪的书,比如蒲宁的小说和诗集,买过一点,后来也不太愿意买了。在那里买到最难忘的是老版《布莱希特戏剧选》。

华西医大附近有一家很小的旧书店,门脸只有一米宽,书不多,和医学相关的很多。买了一本高濂的《遵生八笺》,研究了一下辟谷术,不得要领,还是喜欢《醒园录》里的“千里不饥方”。在那里还买过冯梦龙辑笑话集。

最近喜欢去的买书地方,一个是梨花街的四川书市,新书大约都能有个8折,那里是二渠道书商批发的地方,找书比较麻烦,分类标准就是每个老板的批发书类,要慢慢找,畅销书是好找的,但按学科门类分则不可能。楼上有世纪出版集团的专柜,那里也有别的社出的书,人文类的,但还是不全面。总之,只有自己找。

又有一家时间简史大书坊,西御街上,很冷清,几乎灰尘铺地,但有特价书,不少,3-5折都有。有时候也去看看,买到一些八卦闲书,也有美术类的,白描花卉什么的,正好拿来填填颜色,也不费钱。

不少人爱去人民西路的弘文书局,我小时候爱去,现在不爱去,觉得那里造作得慌,去那里挑书、摇头晃脑或仔细翻阅都有点装文艺青年洒狗血的意思。上次买了一册国画的明信片,10块,真贵。以后是不去的了。

天府书城的书不打折,但没事喜欢去瞧瞧,看看有什么新书,找好了去书市买。

有时候去川大的邮局上面书店买书,那里好象可以八折,书有分类,人文社科都比较齐全,自然不能和万圣比,但多少能安慰一下人心。

几乎不去走马街口上的西南书城,一个是不顺路,外加不打折,实在没意思。

电子科大新马路附近的书店也去过,好象买过一本建筑学的书和一个画册,蒙德里安的。不过那是去年的事情了,没有找到买书的好地方时候的事情。

书院街附近原来有一家书店和我一度相熟,因为我去买过几本诗集,后来觉得河北教育那一个诗集丛书实在是骗人的,就不再去了。老板却一再欢迎我去,并且打折,可惜仍然是书少,不必专门去一趟的。

又有一家在庆云北街,有时候去日报顺路看看,因为是折扣店,所以很愿意耐心找找。前几天买到的东方出版社的《闻一多选唐诗一千首》、《王季思选元曲三百首》是在那里,都是好几年出的书,请朋友在北京帮我找都没找到的,偶然寻到自然是惊喜。又带朋友去买了一本吕胜中选的剪纸,52块的大书只卖30块也是很值。另外,那里有一只小猫,不怕人,豹子花纹的,很让人喜欢。

2004-04-14

我尊重你的复杂 - [习作]

Tag: 诗歌

我尊重你的复杂,一切
都合乎情理——再搞些个
愁苦的镜头,也无济于事。
好几年了,我趴在阳台沿上
偷看你摆弄人性,或捏造
一个银灰色飞行器模型。
出乎意料!我竟迅速长成,
直接进入中年的沉静与执着。
我迷恋你,数十年如一日:
复杂,如密密麻麻的格子
为了互相混淆,而面目相似。
每个毛孔里,藏一个魔鬼,
各不相同。每秒钟制造
一个新的欲望。冰冷僵硬
如水泥所造尸体,你是
完美无生命体。而我则是
简单,你看我如此简单,
作为你的反对。当我说出
“正确”就意味着结束。
此刻,万物凋零正是时候。

2004-04-06

北京·四天三夜之水木reader - [其他]

Tag: 其他

因为头天晚上耽搁得太晚,4月3日早晨起床实在是很艰难的。还好我是天上下刀子也要去参见reader的朋友的,所以很快就收拾好,出发了。上车以后师傅跟我说走三环肯定是不行的,于是选择四环,四环走得不是很多,除了中关村一带,这一回走走看,觉得很宽阔明朗,心情为之一振。

在车上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通知小黄,电话她却说明天已经有安排了,那么再说吧。四环变化不大,但到了海淀附近就有点不认识了,尤其是有名的左岸工社叫我有点诧异。太小气了吧,许是。

在中关村路口堵车,我于是拿起相机随便拍了几张,可惜没有去拍我从前上班的那座楼,否则也可以拿去跟人炫耀:我们也是很气派的!写个字也要修座楼的!

北大东门附近看见熟悉的风景,真是有些感伤的,毕业时不觉得什么,毕竟有一段时间就是在这周围混着,现在觉得是距离形成了。我毕竟是个外人了。难道以前是内人?所以也不用太感伤。

进了西门看见河边的树都发芽了,很灿烂的样子。游泳池路口,似乎是wizard、allison以及一个没见过的女孩子。我很开心地跑过去,大家几乎连寒暄都没有,就是很自然。我猜测那个陌生的女孩子就是scallet了,我以前一直以为这个ID是男生,都是最近才知道的。这么一想,思路开阔又磊落的,确实也是难得的女孩子。allison一贯的明艳动人,wizard一贯的风度儒雅。也不过几分钟,sirina也来了,似乎变得清瘦了,而且我心里老莫名其妙地感叹这孩子怎么又长高了!我电话催glenwang,他说已经快到西门。等到让大家都惊艳的glenwang一到,我们就开始朝荷园走去。

sirina说荷园的水煮鱼好吃,我觉得荷园什么都好吃。HansSachs迟到,因为他装模作样说找不到,又根据内线消息NullPointer在赶论文,至于boreas则在我们饭局行将结束的时候来电话说才看见邀请。忘了交代,kkq去爬山了。

快到两点我们于是出发去咖啡厅,路上看了一下西操的足球赛。看不懂。清华的美是透亮的。

在咖啡厅里已经先到的是poetry版的dropriver,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不过我才发现我和他的马甲有不共戴天之仇,这叫我很尴尬,尤其他又送了我一本元曲选。

人陆续来了,很多是新人,看着就透出一股年轻的气息,很叫人羡慕。因为事先也没有规定版聚主题,所以按照一个最古老的办法,做自我介绍来开始版聚的话题。大家各自说起来,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glenwang的“读书巫术”,听起来像吸毒而不是读书。当时我很想八卦一下,但没有机会,现在找到机会:我对glenwang同学是很崇拜的,我们是通过吵架认识的,不是争论,纯粹吵架,在站内信里互相漫骂。还有一回是几年前的夏天了,我正郁闷,有一天深夜在线上问glenwang在做什么,他不回答却反问,我很牛地回答说我在看《克尔凯戈尔日记选》,glenwang则很低调地回答说在看《1844年经济学与哲学论稿》。

scallet说的话我印象不太深了,大约是讲读了一些比较专业的书,还是性情中人的读书路子。

allison是很谦逊的,又因为是在做出版,很有行内人说话的意思。不过我倒是觉得在正经出版社里呆着的人,又尤其是allison这样的年轻姑娘,人人喜欢,不会受到什么打击,是很难体会到畅销书的概念的。就好比一个衣食无忧的人多半对钱不会有概念,就算做生意也是随着兴趣,不会对赚钱有那么强烈的意识。所以要做畅销书还是应该在市场里受点打磨才可能,否则看到的都是皮相。

我自己说的是读《来自上层的革命》,这本书是我最近看的书里对我启发最大的。我这个人喜欢讲政治,因为毕竟是在工作,如果不工作只是念念书写写稿子那是不用讲政治的,可毕竟对社会生活兴趣浓厚,所以还是要多看一些社会科学方面的书。又因为参与社会生活就要有所建树,被社会生活给改造了、被最没有见地的观念给同化了--那就没必要参与社会生活了。

然后是几位不熟悉的朋友,我对他们讲的话印象不是特别深,因为人脸都没认熟的关系吧。有一位说他喜欢读古书,我很赞赏;又有一位很谦逊,介绍大家读一下印度的神话,印象也很深。

然后有几位说他们要去看话剧,就先走了。

我们转战到理学楼外的下沉广场,我觉得很有古希腊味道,百合也来了--“老友相见,分外眼红”,套用wizard的话。大家继续说自己的读书体会,boreas也来了,比我印象里更倜傥了。然后我走来走去给大家拍照,glenwang要求拍一张个人写真艺术照,举着一张唱片--我竟然没有问他那是什么唱片,有点后悔。boreas问我对文学怎么看,我于是把自己道听途说的一些观点糅合了一下,胡说了一通,大概意思是这样:

目前,中国的文学正在逐渐的边缘化。这个说法基本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对这个边缘化的问题,大家有很多解释和解决的意见--比如说,人心不古,要搞古典艺术鉴赏的培养什么;或者说放弃没有生命的严肃文艺,大搞大众文化。这些说法都有自己的道理,但可能在根本的一个观念上就有错误。

那就是,这个被边缘化的“文学”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可能这个概念本身就有问题?文学概念的形成大概是在浪漫主义时代,比如规定了文学要是非功利的、虚构的、审美的……但重新梳理这个概念会发现,这个概念本身就是被建构的,甚至可以推论说现代文学概念的形成是由于人文艺术受到了科学的冲击以后的一种自我保护措施。--以上是我引述来的姜涛博士所持的论点。

于是,严肃文学号称文学不是宣传,文学不是消费都可以找到一个根源,那就是现代的文学概念本身就是出于对现代社会生活的拒斥。但这种拒斥到底有效吗?在何种程度上有效?对文学的发展、人类生活的改进有什么样的好处和坏处呢?很难讲。我个人看来,在经过了这些年以后,今天现代文学概念的生成重新成为一个问题了,因为文学已经彻底边缘化了。

我甚至想到也许去看看那些应用文会是更有趣的,那些与社会生活密切相关的东西,比如某个搞政治经济的人,他写的文章,也许又有文采又有思想,还与时俱进。这是文学的正确出路!这种看法也许不少人要反对吧?对,是以文学概念为出发点的一种反对,但如果怀着对文学概念某种程度上的怀疑,再来审视这些问题,也许就会有些微的不同了。

天暗了以后,几个还想去万圣看书的朋友相约去书店,这里感谢那位骑车带我的同学,我也不算轻的呀,真是辛苦了。

在万圣我挑了几本书,德国人写的《汉语中的马克思主义术语的起源和作用》,《吴歌小史》和《疾病的隐喻》。前两本是和语言学、词源学有关的,后一本则是时髦的评论册子。

这时候kkq大约也应该回到城里了,我们于是去红辣仔等她和foucault。还没点菜,boreas就跟我讲foucault最近在关心的“礼学传统”问题,我们展开一些辞不达意的讨论,比如说文化传统的再发现是否会造成一种不健康的民族情绪高涨?考虑到中国的现实处境,这种高涨会不会是一次有计划的策动?而这个传统对于中国这样的多民族国家来说是否真正具有所谓传统的意义和价值?然后kkq和foucault就来了。

我很长时间以来对foucault同学有抵触情绪,因为经常在胡说八道的激情中被该同学一棍子打晕。记得wizard跟我说过,“你和他不是在一个重量级上的……”我自然很忿忿,这回见到却全然忘记了先前的抵牾,因为面对这样一个人大概是难以想到意气用事的不满,而且foucault确实是良善极了,能净化人的灵魂啊。

说到政治是因为康晓光吧,最近康老师被reader捧得很红。还有是因为我和boreas提到了马立诚,boreas似乎先向我问询关于一个不在场的某牛人对这一问题的看法。既然该牛人不在场,那么在场的wizard就义不容辞地就这些问题发表起意见来。

wizard认为必须保钓,禁止台独,然后我和boreas开始拿民粹主义给wizard贴标签。不知道说到什么时候wizard提到了凝聚力的问题,我于是开玩笑地说应该挖掘礼学传统,朴实的foucault同学要求与我握手,我则阴险地预言他上当了。但关于传统的可疑性话题却没有再进行下去。

后来似乎没有讲更多,我号召大家不要反驳wizard,让他说吧,否则他更来劲。wizard面对空无,非但没有感到沮丧,却越战越勇。完全是个堂·吉诃德。显得我们其他人非常的下作。

然后疲惫促使我们沉迷于拍照这样的低级趣味中,让服务员小妹辛苦了一把。走出红辣仔天已全黑。北风最县与我们告别,因为我计划第二天要去北师大看一个朋友,所以口头上又约了一下喝茶。然后走过马路,glenwang和我顺路,于是坐车走了。夜色中,似乎大家都有些恋恋。

北京的春夜是烂漫从天涯的好。

 

2004-04-06

北京·四天三夜之未名湖诗会 - [其他]

Tag: 其他

4月2日早晨5点多,闹钟响,然后醒、洗澡、出门。从我家打车到机场竟然只需要50块,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其实就住在机场附近。其实还是满早的,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师傅开车开得飞快。成都这个城市时常会叫我感到陌生,而奇怪的是,现在我为了记述这几天的事情,回忆、打字却感到生命如此讨厌。

早上在机场高速的立交桥上看成都是灰蓝的一片,也谈不上肮脏,比起咸阳这样的地方,成都简直干净得像一只鹅。机场有着和成都在整体氛围上完全不匹配的光明和通透,我简直想反抗这个地方,但无能为力,这个候机大楼比我高几十米,宽几公里。

胜利通过安检,却几乎走了5公里才走到登机口,不人道。

上飞机以后我很饿,不停地东张西望想要吃东西,然后看《电影书写札记》,那么薄一本书,在飞机上又胜利地看完了一遍。吃了一碗粥,我吃垃圾。

下飞机,又走了5公里,然后看见晓宇站在人群中接我。我把大包一扔,很没体面地跑去了厕所。

天已经大亮,看见路两旁的杨树我几乎感动得要哭,考虑到旁边有熟人,就忍住了。对这条路我印象最深的是前年夏天和小高一起去方鹤家,我跟小高一起的时候说话是眼观鼻鼻观心,杨树就是我的心,所以我看了很长时间的杨树。

进了三环,看见中旅大厦,真丑啊。想起kanghe说的,中旅大厦是全北京最丑的楼。晓宇请我去西贝吃功夫鱼,点菜之后才知道功夫鱼是用骨头汤熬的,我不能吃。我很喜欢那里的凉拌蔬菜,酸酸甜甜,想象不出来的美味。还有莜面(没有我在山西吃的好吃)、奶茶(和奶茶粉泡的是一个味道)、以及我一点都没有动的烤羊肘(现在回想起来很后悔)……

吃完饭,谈谈诗歌,讲了很多八卦,以及对人家写作的看法,就不一一说了,好象很坏的人才喜欢背后议论人是非。我跟晓宇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几乎没有一个话题能达成共识,如果在某个地方达成共识,那马上就会从别的方面证明这个共识是脆弱而虚伪的。

然后离开饭馆,到晓宇家小坐,我又开始抨击他的诗。晓宇很有体面,没有怒而反攻我的诗,所以我就更加肆无忌惮。全面歼灭式的攻击。很过瘾。

王靓电话我说赶快过海淀吃饭。三环的堵车情况确实惊人,到达塔院的时候已经快到饭点了,我激动地点了很多菜,但发现食欲很小,王靓的未婚夫很厉害,一个红烧肘子他毫不犹豫地就开始吃,有西瓜那么大。然后我们还喝了一点酒,但没有感觉,这些菜不太好吃。汪杨跟我打电话说,你过来了么?

我提前出发去北大,王靓夫妇继续吃他们的肘子。从小西门进学校,到了南配殿一眼看见的是冷霜、邓宇和李大刚。很多人挤在那里,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就和冷霜他们坐在一排,也没什么话讲,无非问问近况。我的近况没什么好讲,冷霜的近况我也不太关心,所以我们就傻笑了一通。然后是邓宇,他很土匪地给我一张名片,我只记得“Planner”这个头衔,大概是一个很牛的职位。我怀念起以前去胡东东宿舍玩时总看见他睡眼朦胧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

人群中,忽然看见以前的同学,文学专业的程某,一个长得很像北京狗的四川女生。头发一如既往地油腻并且耷拉在额头上,真不知道有的人怎么能忍受自己那么活着。刻薄了,打住。

冯永锋来了,在我看来,他不算一个标准帅哥,但考虑到此人驻颜有术,大概在不久的将来会更加地符合帅哥身份。冯师兄很亲切而热情,我在这里本来是陌生人,所以还是满感激他跟我寒暄两句的。

在会场外,看见穿皮甲克、人字凉鞋的萧颂,长头发但没有染黄。我们在一起自然话就多了。萧颂夸我好看了,十分受用。

老孙也出来了,我问他小蓓来了吗,他说没有来,我一下泄气了。本来是想来看看小蓓的,我甚至刚才和萧颂还在抱怨小蓓是个喜欢指责别人的人,如果不见她,她是会抱怨的。但现在情形变了,小蓓不在,我完全被抛弃了。

汪杨跟我打电话说他在会场里,我跟他说我进不去,问他能出来吗,他说他也出不来。再说,他可能也不愿意出来,似乎有一种奇异的优越感,我怀疑。当然,如果他出来,我们也没什么好做的事情,总不能离开这里去喝酒吧。反正,没什么办法。

萧颂很讲义气地一直陪我在外面溜达,后来遇到出来上厕所的王璞,他很激动,然后我们也在外面说了一会话。王璞是个标准好师弟,叫人总是很关心他。之后别人告诉我们可以进会场了,人已经少了,于是我们就走进去。在台的右边,看见周瓒,我很快去朗诵了一首给anyon的《波西米亚人情歌》,然后回到台边,才看见臧棣老师、王艾等人。有一个眉眼很好看的男生坐在角落里,光线很暗,我也不好仔细看,他却过来拍我肩膀,原来正是汪杨。和周瓒、臧棣老师寒暄了几句,臧老师还是一贯的风度卓然,倾慕死了。坐了一会,发现颜峻坐在对面跟我坏笑,偷偷溜过去,眉眼里都是笑,我们是臭味相投的嘛。

后来一直坐在那边,伟棠和疏影也在附近,饭饭则在一两米远的地方。和颜峻是久别重逢,话特别多,说小话嚣张得简直扰乱会场。

会散了,人们就走出来,我本来和萧颂是一道的,他看见美女就不要我了。我孤零零站在那里,还好王艾看见我,过来理了我一理。但王艾也不是那么耐烦的,于是又把我转让给宋琳,还好我对宋琳是仰慕已久,所以就不怪罪他了。

人们慢慢朝药膳走去,王璞和我同走,虚荣心很满足,毕竟也是一个小帅哥。药膳里桌子似乎不够,看来看去决定坐到小桌子去,旁边是林木。和林木以前没有多聊过,只有一回陪他去买过一点小东西,都没有成功。说起这事,就笑了。不知道怎么说到了政治去,正好他是康晓光的好朋友,我们就说起了新保守主义,又说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件大事,晓宇说了一些八卦。对面坐着萧颂的义弟,又有阿子总来跟我们要菜,所以饭桌上还是很热闹的。

吃了一会,林木回家了,然后我应王艾的邀请去他们桌。和宋琳老师说了说教育问题,听见姜涛正在讲一个我感兴趣的问题,于是又转移阵地。饭饭这会就在我旁边了,我们又开始八卦。

药膳要下班,一干人又赶往小西门外旺福竹楼,这回颜峻在我旁边,我们七七八八乱说一通,后来就不太记得了,总之到了三点,我送颜峻出去,热情拥别,信誓旦旦要在某年某月再会。一个小师弟叫张力,广州人,大概又谈了点文学啊什么的。累得要死,就先回去了。睡觉时一看表,已经四点半。

2004-03-10

死亡是最大的政治 - [习作]

Tag: 诗歌

我不想道歉,也不想忏悔
这还并非我所愿。此刻,
一杯水解决一切,就此淹死,
像被酒精淹死,如人类
最伟大的发明,我们追求
更大的堕落。对,我堕落
如蚂蚁悬浮在尘土。如
一颗尘土,我并非空无,
我并非空无,这意味着
一切也许能因此改善,
或者不。他们说,你真美丽!
事实如此,无人了解更多。
我也如是,但你不能扮演,
如你不能扮演爱,或不爱。
直觉伟大!一滴眼泪告诉我,
我为你所爱,永远如此,
所以现在逃脱也不是错误。
她们现在结婚,做爱,
而我在酒精里体验你。
人们在尘土中展转,
手无寸铁,但谁愿意
给她一颗温暖的星辰。
最漫长的,最漫长的,仍旧
是最漫长的。惶惶不可终日的,
因为:她必死。但酒精中,
永生的精灵怎么会笑,
那么什么能解决?此刻,
展转的人依旧展转,
无聊的,则依旧无聊着。
“死亡是最大的政治。”

2004-03-10

2004-03-10

樱桃 - [习作]

Tag: 诗歌

我听过痛苦的声音,
从那一刻我缓慢病变。
那是沉郁的哀求,
不带抱怨,也没有
幻想。痛苦就是直接。

而痛苦是没有力量进入,
是软弱,不敢顽固并沉默。
我不敢把手探入它的核心,
不敢挖出血淋淋的鬼。
眼望着谎言的清洁。
 
当时我哀哀地哭泣,
转过脸,以缺席
担演无知,人人如此。
这一切就在面前:
痛苦,或者空无。
 
今天我吃一颗樱桃,
想起一个女人在我面前,
缓慢,忍耐尔后大声喘息,
她曾经,作为母亲,
放一颗糖樱桃在我嘴里。

我缓慢吞食这蜜样的
嫣红尸体。是如此的红,
像那针管中涌动的血,
又红如她脸颊上消失的
欲望——这迷人之食。


2004-03-09

2004-03-08

关于历史感 - [笔记]

唐之前是史学的时代,唐之后则是语词的时代。最近无聊时翻翻谢和耐《蒙元入侵前夜的中国日常生活》,结合以前看的一些关于宋代的笔记,对宋代有了一个更直观的感受,那是一个非常接近于现代社会的时代,建筑也好社会生活也好,都已经向市民生活下降,仅仅南宋的皇宫规模就显得像是一个隐喻,它不比一个县衙大多少。

唐的五经正义修订,把史学的神圣地位降低到学术一级,到了宋,胡三省作为一代史学大家竟然地位非常卑微,而庙堂之上不懂历史的显贵大有人在,大家热中于从娱乐事业中寻求社会地位的确认。

联想到清朝,则又是一个有趣的现象,清的学术又再次注重史学。跟某些皇帝的个人兴趣有关?抑或满人是一个意识到自己缺乏历史感的民族?

红色中国也缺乏历史感,但似乎暂时还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那么,我们生活在现代社会了,或者说一个彻底蒙昧的蛮荒时代。

2004-02-20

闻一多《唐诗人研究》 - [笔记]

摘录:闻一多《唐诗人研究》
巴蜀书社
“闻一多学术文钞 ”
2003年一版一刷
定价:RMB 10

《 四杰》
1、
卢、骆与王、杨选择形式不同,是由于他们两派的使命不同。卢、骆的歌行,是用铺陈扬厉的赋法膨胀过了的乐府新曲,而乐府新曲又是宫体诗的一种新发展,所以卢、骆实际上是宫体诗的改造者。他们都曾经是两京和成都市中的轻薄子,他们的使命是以市井的轻纵改造宫廷的堕落,以大胆代替羞怯,以自由代替局缩,所以他们的歌声需要大开大阖的节奏,他们必须以赋为诗。

2、
在文学史上,卢、骆的功绩并不亚于王、杨。后者是建设,前者是破坏,他们各有各的使命。负破坏使命的,本身就得牺牲,所以失败就是他们的成功。人们都喜以成败论事,我却愿向失败的英雄们多寄予点同情。

《孟浩然》
1、
我们似乎为奖励人性中的矛盾,以保证生活的丰富,几千年来,一直让儒道两派思想维持着均势,于是读书人便永远在一种心灵的僵局中折磨自己……于是生活便永远不谐调,而文艺也永远不缺少题材。矛盾是常态,愈矛盾则愈常态。……在这双重矛盾(行为的矛盾与感情的矛盾)的夹缠打转,是当时一般的现象。反正用诗一发泄,任何矛盾都注销了。诗是唐人排解感情纠葛的特效剂,说不定他们正因为有诗作保障,才敢于放心大胆地制造矛盾,因而那时代的矛盾人格特别多。自然,反过来说,矛盾愈深愈多,诗的产量也愈大了。

2、淡到看不见诗了,才是真正孟浩然的诗,不,说是孟浩然的诗,倒不如说是诗的孟浩然,更为准确。在许多旁人,诗是人的精华,在孟浩然,诗纵非人的糟粕,也是人的剩余。在最后这首诗歌里,孟浩然几曾做过诗?他只是谈话而已。甚至要紧的还不是那些话,而是谈话人的那副“风神散朗”的姿态。

3、
除了孟浩然,古今并没有第二个诗人到过这境界。东坡说他没有才,东坡自己的毛病,就在于才太多。

《贾岛》
1、
这像是元和、长庆间诗坛动态中三个较有力的新趋势。这边老年的孟郊,正哼着他那沙涩而带芒刺感的五古,恶毒的咒骂世道人心,夹在咒骂声中的,是卢仝、刘叉的“插科打诨”,和韩愈的洪亮的嗓音,向佛、老挑衅。那边元稹、张籍、王建等,在白居易的改良社会的大旗下,用律动的乐府调子,对社会泣诉着他们那各阶层中病态的小悲剧。同时远远的,在古老的禅房或一个小县的廨署里,贾岛、姚合领着一群青年人做诗,为个人自己的出路,也为着癖好,做一种阴暗情调的五言律诗。

2、
他目前那时代——一个走上了末路的、荒凉、寂寞、空虚,一切罩在一层铅灰色调中的时代,在某种意义上与他早年记忆中的情调是调和,甚至一致的。惟其这时代的一般情调,基于他早年的经验,可说是先天的与他不但面熟,而且知心,所以他对于时代,不至如孟郊那样愤恨,或白居易那样悲伤,反之,他却能立于一种超然地位,借此温寻他的记忆,端详它,摩挲它,仿佛一件失而复得的心爱的什物样。早年的经验使他在那荒凉得几乎狞恶的“时代相”前面,不变色,也不伤心,只感着一种亲切、融洽而已。于是他爱静,爱瘦,爱冷,也爱这些情调的象征——鹤、石、冰雪。黄昏与秋是传统诗人的时间与季候,但他爱深夜过于黄昏,爱东过于秋。他甚至爱贫、病、丑和丑陋。……也不能说他爱这些东西。如果那是爱,那便太执著而邻于病态了。……他只觉得与它们臭味相投罢了。更说不上好奇。他实在因为那些东西太不奇,太平易近人,才觉得它们“可人”,而喜欢常常注视它们。

3、
我们简直无法想象他给与当时人的,是如何深刻的一个刺激。不,不是刺激,是一种酣畅的满足。初唐的华贵,盛唐的壮丽,以及最近十才子的秀媚,都已腻味了,而且容易引起一种幻灭感。他们需要一点清凉,甚至一点酸涩来换换口味。在多年的热情与感伤中,他们的感情也批发了。现在他们需要休息。他们所熟习的禅宗与老庄思想也这样开导他们。孟郊、白居易鼓励他们再前进。眼看见前进也是枉然,不要说他们早已声嘶力竭。况且有时在理论上就释、道两家的立场说,他们还觉得“退”才是正当办法。正在苦闷中,贾岛来了,他们得救了,他们惊喜得像发现了一个新天地,真的,这整个人生的半面,犹如一日之中有夜,四时中有秋东,——为什么老被保留着不许窥探?这里确乎是一个理想的休息场所,让感情与思想都睡去,只感官张着眼睛往有清凉色调的地带涉猎去。……休息又休息。对了,惟有休息可以驱除疲惫,恢复气力,以便应付下一场的紧张。休息,这政治思想中的老方案,在文艺态度上可说是第一次被贾岛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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